第九十三章 心头的乌云

欣欣见我不为所动，安静地在一旁生闷气。我暗自偷乐，对付这小调皮，果然不理她最管用。

“你给我买冰淇淋，我就告诉你个秘密！”我刚打好车，她忽地扬起小脸，笑得有些得意。

“没兴趣。”我头也不抬，直接回绝。

“跟你有关哟！”她狡黠地眨眼，像是藏了满肚子的小心机。

“跟我有关？”我嗤笑，“你个小屁孩，能知道啥秘密？”

她挥起小粉拳，轻轻捶我一下，气鼓鼓道：“我咋不能知道？大人们说话，我都听见了！”

大人们？我的心一跳，想到老妈常去王姨家，莫非她听到了啥？我试探道：“你是说，你偷听了我妈和王姨的秘密？”

她用力点头，小脸写满肯定。我好奇心大起，毕竟老妈的心思总像谜团，藏得让人捉摸不透。“先说，是真秘密，我就带你买冰淇淋。”我哄道。

她小脑袋一歪，像是看穿我的小算盘：“切，告诉你了你肯定不买！先买再讲！”

“你……”我一时语塞。她又补一句：“骗你是小狗！”

我权衡片刻，取消滴滴订单，带她到附近商场买了她心心念念的冰淇淋。

“行了，快说！”我把冰淇淋递给她。

她舔了一口，笑得像偷腥的小猫，歪头回忆：“之前万姨老来我家找我妈，有次她们聊天被我听见了。”

“聊啥了？”我催促。

“嗯……”她故作神秘，“我想起来了！万姨说不能让你知道！”

“啥？”我心跳加速，急道：“到底说啥了？”

她没答，两大口吞下冰淇淋，指着店面又要。我哪顾得上计较，跑去再买一个，塞到她手里：“快说！我妈不让我知道啥？”

她慢条斯理地舔着，悠悠道：“万姨好像生病了。”

“生病？”我大惊，“啥病？”

“反正我妈说要她注意心情啥的，我也听不懂。万姨还说不能让你知道。”她稀里糊涂地说了一通，又补一句：“还有，我妈常陪万姨去看医生。”

我陷入沉思。小孩儿应该不会撒谎，也就是说，老妈真有病？可她平日精神抖擞，不像身患重疾。我心乱如麻，隐隐不安。

“好了，我知道的都说了，走吧！”她把半支冰淇淋丢进垃圾桶，蹦蹦跳跳催我。

回到家，老妈已备好饭菜，与王姨在餐桌旁等我们。她见我开门，不悦道：“咋这么久？让你干点事就拖拖拉拉！”转而对欣欣笑脸盈盈：“欣欣饿了吧？快洗手吃饭，阿姨做了好吃的。”

我满脑子都是她生病的事，从进门到上桌一言不发。她盛好饭递给我，见我沉默，问：“板着脸干啥？还说不得你了？”

我摇头，想问她病情，又想起她叮嘱欣欣保密，此时开口不妥，只得强笑：“说得，说得。”

她与王姨对视一眼，没再吱声。

饭后，王姨带欣欣回家，屋里只剩我和老妈。她洗完碗，走过来问了两句大学的事，见我敷衍，斥道：“今天谁惹你了？从接欣欣回来就摆脸色给谁看？”

我本就因欣欣的话心烦意乱，被她一吼更郁闷，脱口而出：“我哪摆脸色了？要说摆脸，您可比我在行！”

她一愣，我也意识到说错，忙想道歉。她却低声道：“翅膀硬了。”说完，利落转身回卧室。

我呆坐沙发，懊悔不已。怎么能对她这态度？她肯定伤心了。加上她瞒着我的病情，愧疚与烦躁如潮水涌来，我坐立难安，总觉得忽略了什么。

我原以为，满足了那禁忌的欲望会带来幸福，可如今只有空虚。三个月前她的复杂态度，前不久王欣然的俏皮重逢，都像在预示某种不可知的未来。

心绪难平，我下楼来到落月花湖，坐在熟悉的石凳旁。湖面泛着月光，脑海翻涌千百思绪，却无一能解我心头的乌云。

深夜回家，她卧室的木门紧闭。想到下午的气话，我握住门把手，轻轻一推。门开了，灯光未熄，她背靠枕头看手机，见我进来，凤目一凛：“干啥？”

“老妈，躺着看手机伤眼睛。”我堆起笑脸，试图缓和气氛。

她不为所动，放下手机，警惕地盯着我：“你来干嘛？”

我关上门，蹲到她床边，满脸讨好：“来给您道歉。”

“道啥歉？”她语气冷淡。

“下午那事儿，我不该那么说。”我诚恳道，“但我是有原因的。”

她目光稍暖，问：“咋了？”

我犹豫片刻，决定摊牌。这事如乌云压心，不问清楚，我睡不着。“老妈，您是不是有啥瞒着我？”

她一怔：“我瞒你啥？”

“嗯……”我斟酌着，“您是不是生病了？”

她神情微变，似有一丝慌乱，沉声道：“我生啥病？谁跟你说的？”

我忽感委屈与悲伤，低头小声道：“欣欣说您生病了，还不让我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