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二章 谜团未解

饭后，离别在即，李阿姨提出搭老妈的顺风车回城。老妈欣然应允，我们四人来到停车场。我拖出行李箱，与王欣然站在车旁，准备目送她们离开。老妈发动车子，却忽地降下车窗，朝我招手。我心头一喜，两个大步上前，凑到车门边。

她先瞥了眼我身后的王欣然，再看向我，目光如湖水深邃，似藏着千言万语。她一言未发，探手出窗，我忙弯下腰。她轻抚我的头顶，柔声道：“你看，世上还有许多美好而珍贵的事，不是吗？”

车尾灯渐远，我仍未参透她的话，或许，是我不愿去深究。身后站着才貌双全的王欣然，我却像被困在迷雾中的旅人，找不到方向。

我收回思绪，转身看向白裙飘飘的少女，试探道：“老同学，你咋会挑这学校上大学？”

王欣然双手背在身后，小脑袋一歪，秀眉弯成月牙，俏皮道：“你猜。”

“该不会因为我吧？”我随口调侃。

她没笑，低眸轻声道：“自恋狂！”

我忙摆手，尬笑道：“开玩笑，开玩笑！”

她语气忽而带了几分委屈：“你还是老样子。”

“老样子咋了？”我有点慌。

她抬头，似笑非笑：“你开的玩笑，永远那么烂。”

校园广播突兀响起，悠扬的歌声飘来：“当天边那颗星出现，你可知我又开始想恋……”她笑着点评：“这歌还挺好听。”

“是不错。”我附和，心却被歌词撩拨得有些乱。

沉默片刻，她忽道：“能送我回寝室吗？”

我一愣，瞥了眼行李箱，点头：“行。”

说是送她，其实是她领着我走。我连女生寝楼在哪儿都摸不清，一路上心情复杂，与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得知她读英语专业，我暗想，这姑娘真是越发耀眼。到了寝楼下，她没像高中时那样亲吻我的脸颊，而是伸出两只小手，轻轻捏住我的脸往上提，笑道：“这才是你嘛！”

说完，她蹦蹦跳跳跑进楼里，裙摆如风中花瓣，消失在门后。我愣在原地，心头泛起一丝莫名的涟漪。

军训结束，上了两周枯燥的课，我再也按捺不住对老妈的思念。周五，我订了张高铁票，迫不及待地赶回家。推开家门，心跳加速，喊道：“老妈！”

定睛一看，客厅沙发上坐着的竟不是她。

“王姨？”我一愣。

王姨正低头玩手机，抬头见我，惊讶道：“小宇回来了？”

我边换鞋边道：“周末没事，学校离家近，坐个把小时高铁就回来了。老妈呢？”

她笑道：“在卫生间。刚还跟我念叨你呢。”

“念叨啥？”我换上拖鞋，走进屋，好奇地问。

她朝卫生间瞥了眼，笑：“你妈说你头回离家这么远，担心你照顾不好自己。”

我心头一暖。嘴上让她少回家，心里却惦记着我。可一想到自己一次次让她失望，暖意又被愧疚吞噬。

“妹，你跟谁聊呢？”一道如春风拂面的声音传来。老妈从卫生间走出，穿着灰色高领毛衣和紧身牛仔裤，曲线毕露，优雅中透着几分慵懒。她见我，愣了一秒：“你咋回来了？”

“想您了呗！”我嬉皮笑脸凑上前。

她走近，伸手点我额头，不悦道：“开学才几天，就在学校待不住，学业跟得上？”

我拉住她的手，讨好道：“周末嘛，平时我可认真学习了！”

她嫌弃地甩开我的手。王姨适时道：“姐，儿子念家是好事。我还盼我家欣欣多回家呢。”

老妈语气不善：“谁知道他真念家还是假惺惺。”

我听出她话里的弦外之音，讪笑不敢接。王姨看了眼手表，起身道：“姐，欣欣快放学了，我去接她。”

老妈按住她，瞥我一眼：“坐着吧，这不有个闲人？”

“闲人？哪儿呢？”我装傻。

她白我一眼，语气不容置疑：“去接欣欣放学。”

我打了辆车到欣欣的小学。放学铃响，学生蜂拥而出，我一眼锁定那个调皮的小身影，朝她招手：“欣欣，这儿！”

她见我，脚步一滞，小跑过来，嘟嘴道：“咋是你？我妈呢？”

“王姨让我接你去我家吃饭。”我挤出笑脸。

她不屑地哼一声：“谁要你接？我又不是不认识路。”

“你以为我乐意？”我火气上涌，“要不是我妈逼我，我才不来！”

“你凶我！”她摆出委屈脸，“我要跟万阿姨告状！”

我头大，怕她真去老妈那儿添油加醋，忙蹲下，强挤笑脸：“哥哥跟你闹着玩呢，你这么可爱，哪舍得凶你？”

她得意地一甩头。我无奈摇头，准备打车。她却拽我衣角：“我要吃冰淇淋！”

我学老妈哄小孩的语气：“马上吃饭了，不吃这些垃圾食品，行不？”

她不依，跺脚娇喊：“我就要！我就要！”还扯我衣角。

我环顾四周：“这附近没卖冰淇淋的！”

她鼓嘴：“我不管，我要吃！”

要不是老妈的任务，我早不伺候这小祖宗了。我懒得理她，掏出手机准备打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