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四章 星空下的裂痕

月光如霜，洒在万书怡的发丝上，勾勒出银白的轮廓。她的手覆在方小宇的手背上，柔软却带着一丝颤抖。“我还记得你第一次喊‘妈妈’，第一次上学说要赚大钱孝敬我……那时候，妈真的很开心，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。”

她的话像一泓清泉，温柔却刺痛。方小宇埋在她的发丝间，低声道：“对不起，妈……”声音小得像叹息，带着无尽的愧疚。

万书怡的声音哽咽了片刻，继续道：“你到了青春期，叛逆得像匹野马。我怕你走歪路，才对你那么严。十八年来，看着你从蹒跚学步到有了自己的想法，妈虽然常烦心，但更多是幸福。可我不明白……”她顿了顿，语气涩然，“从你上高中后，你的性格为啥变了那么多？”

方小宇心如刀绞，泪水滑落。他明白，她指的是那晚的禁忌，那场如梦似幻的越界。他想辩解，却无从开口。

“是妈的错。”万书怡自嘲地笑，“我太在乎你的成绩，忽略了你的心。性这回事，我总避而不谈，怕你想歪。可我明明从你这年纪走过，知道十六七岁的感情多纯粹……我为啥还要拦着你谈恋爱？”

方小宇一愣，明白了她为何后来支持他与王欣然。那晚的事如一根刺，扎在她心底，也扎在他心底。他真的知错了吗？如果知错了，为何还沉溺于那禁忌的幻想？

我没错。他咬牙，喜欢一个人有错吗？可另一个声音反问：你爱的真是她，还是她的美，还是那种将高贵踩在脚下的快感？

他试图贴近她的后背，找回那晚的悸动，可无论多用力，那份熟悉感如烟般消散。

万书怡长叹一声，语气渐冷：“追究谁对谁错没意义了。错了，就得改。”

方小宇心头一紧，像被无形的手攥住。她冷冷道：“你成年了，妈希望你好好想想自己的未来。”

“没有您，就没有未来。”他的声音颤抖，思绪如坠深渊。

“生活不只有爱，还有更多美好的东西等你去发现。”万书怡的声音平静却坚定，“你现在满脑子不切实际的想法，是因为你一直活在妈的羽翼下。等你上了大学，见了更大的世界，认识更多的人，你就不会再执迷于这些了。”

“不！”方小宇猛摇头，嘶吼，“就算上了大学，我的心也不会在那儿！我只想要您在我身边！就算您不喜欢我，我也会一直喜欢您！”

万书怡转过身，激动地吼：“儿子，你醒醒！”

方小宇心神激荡，大声道：“我清醒得很！我知道自己想要啥！如果得不到您，我这辈子都不会释怀！”

她紧闭双眼，手捂胸口，喘着粗气，喃喃道：“疯了……真疯了……”

沉默如潮水，淹没一切。他凝视她，咬牙道：“妈，不管怎样，我都不会改。我会一直坚持我的想法。”

万书怡睁眼，目光冷如寒霜：“妈不会让你这么堕落。”

两人同时苦笑，空气凝固。她的声音不容抗拒：“出去吧。”

方小宇心如死灰，默默离开她的床。回到卧室，他站在窗前，仰望夜空。繁星闪烁，像无数双眼睛，嘲笑着他的痴妄。

不知何时，他沉沉睡去。醒来时，阳光刺眼，照得他头痛欲裂。他抓起手机，屏幕上只有一条微信，是万书怡的留言：

「妈希望你认真想想自己的人生，做好当下该做的事。现在你只需考虑选什么专业。饭菜在厨房，热热就能吃。」

温馨却冷漠，像一封诀别信。

方小宇心头一沉。高考后，她真的放手了。昨晚的告白，像一把刀，加速了裂痕的蔓延。他本以为这天要到大学才会来，可现在，它来得猝不及防。

这一切，真像一场梦吗？

他敷衍地热了饭菜，填饱肚子后瘫在沙发上，电视开着，目光却空洞。他像具行尸走肉，对一切失去兴趣，直到万书怡下班回家。

她提着菜袋子，进门换鞋，瞥了他一眼：“今天就窝在家里？”

方小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。黑色职裙勾勒出修长的身形，没有丝袜的白皙双腿在灯光下泛着柔光，血管若隐若现，像一幅流动的画。弯腰换鞋时，玉足从高跟鞋中滑出，纤细而优雅，锁住他的视线。

她还是那么美，美的每个动作都像在勾魂。可他知道，这份美，只能远观。

他低声嗯了一声，目光黯淡。万书怡没再说话，转身走进厨房，背影冷漠而疏离，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