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九章 醉意中的抉择与心碎

KTV包厢里，彩光流转，伴奏声渐弱，空气中弥漫着酒精与青春的余韵。方小宇的眼眶还残留着泪痕，握着话筒的手微微颤抖。《世上只有妈妈好》的旋律早已散去，可那句“幸福哪里找”却像根刺，深深扎进他心底。

张涛拍了拍他的肩，醉态可掬地咧嘴：“宇哥，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未来！今晚咱们只管乐，喝酒，唱歌，咋样？”他举起啤酒瓶，豪气干云。

方小宇挤出一个笑，接过瓶子：“行，干了！”四人围坐一圈，玩起骰子游戏。女生有特权，喝酒随意，方小宇和张涛却杠上了，瓶瓶见底，谁也不服谁。酒精烧得他头脑发热，骰子越掷越上头，笑声与喊声交织，包厢成了他们的乐园。

王欣然和刘欢欢见插不上手，索性窝在沙发另一头，聊起了女生间的悄悄话。方小宇瞥了眼王欣然，她笑得像春天的花，干净得让人心动。可他心底却翻涌起另一张脸——万书怡那晚的胴体如梦似幻，冰雪般的臀部在脑海中挥之不去，禁忌的热流如潮水，淹没了他的理智。

“涛子，你在学校有没喜欢的人？”方小宇借着酒劲，半开玩笑地问。张涛醉眼迷离，朝刘欢欢的方向瞟了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方小宇一惊，压低声音：“班长？！”

“干啥？”刘欢欢转头，狐疑地瞪了他一眼。方小宇连忙摆手：“没啥没啥，你继续聊！”他凑近张涛，小声追问：“你真喜欢班长？”

张涛没答，只是笑了笑，眼神里藏着三分深情，三分落寞。方小宇没再追问，酒瓶在手中转了转，思绪却飘远。他想起万书怡的笑，温柔如月光，却又遥不可及。他难受，像是心被什么攥紧，喘不过气。

张涛晃了晃空瓶子，醉态可掬：“宇哥，你还惦记那个……你说过的另一个女生吗？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像在试探。

方小宇一怔，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王欣然。她正和刘欢欢聊得起劲，笑声如风铃，清脆却脆弱。他可以骗所有人，却骗不了自己。那份禁忌的迷恋，如藤蔓般缠绕心头，挣不脱，斩不断。

他沉默了。张涛眯着眼，盯着他看了许久，叹道：“如果真放不下，就跟她说清楚。然然这姑娘……挺可怜的。”说完，他摇摇晃晃地去了卫生间。

方小宇低头，桌上一个空酒瓶映出他的脸，扭曲而陌生。他盯着瓶子，像在审视另一个自己。心底的两个声音开始争吵：

“你口口声声爱老妈，为啥还让她这么伤心？”

“怪那晚的药，不是我的错！”

“可你明知她不会弃你，还要逼她选，你不觉得残忍吗？”

“我要的不仅是她的爱，她的心、她的身体，都只能是我的！”

“那王欣然呢？你把她置于何地？”

“她喜欢我是她的事，关我啥事？关我啥事？！”

怒火在胸中烧，他猛地抓起酒瓶，狠狠摔在地上，玻璃碎片四溅，像他破碎的理智。王欣然和刘欢欢齐齐看过来，惊愕地问：“咋了？”

方小宇苦笑，摇头：“没事，我去趟卫生间。”他逃也似的离开包厢，来到洗手间，拧开水龙头，冰冷的水浇在脸上，镜中的自己清晰而陌生。他盯着镜子，低声道：“除了那件事，我从没违逆过老妈。可这次，我要抓住她，哪怕伤害她，也在所不惜。但……别再伤害更多人了。”

张涛走过来，站在他身旁。方小宇深吸一口气：“你说得对，我得做决定。”

“做你想做的。”张涛拍拍他的肩。

“帮我。”

“好。”

回到包厢，张涛拍了拍刘欢欢的肩：“班长，这儿有点闷，咱出去吹吹风？”

刘欢欢翻了个白眼：“你假酒喝多了？”

张涛挤眉弄眼，朝方小宇使了个眼色。刘欢欢秒懂，起身：“行，我也热，走吧。”

两人离开，包厢里只剩方小宇和王欣然。

暗紫色的灯光下，王欣然的脸颊泛着红晕，娇羞地问：“你把他们支开干啥？”

方小宇在她身旁坐下，她下意识后退，脸更红了：“你别乱来！”

“我……”他喉咙发紧，排练好的分手台词一句也说不出。最终，他只挤出一句：“你可以上更好的大学。”

王欣然愣住，柔声道：“我不在乎。”

方小宇咬牙：“我不想浪费你的青春。”

她的脸瞬间煞白，小手攥紧裙角：“为什么？”

他硬挤出一个笑：“我是个坏人，你是好人，好人跟坏人没法在一块儿。”

“这玩笑一点不好笑。”她的声音颤抖，眼眶泛起泪光。

方小宇不敢看她，低头沉默。人非草木，孰能无情？可他心底的那个身影太过炽烈，容不下任何人。他起身，走到点歌台，点了一首《同桌的你》。

“明天你是否会想起，昨天你写的日记……”他低声唱，嗓子沙哑。唱到“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，谁安慰爱哭的你”，他哽咽了。王欣然的泪水滑落，她懂了，却什么也没说。

他从悬崖跳下，选择了一条万劫不复的路。为了不拖累王欣然，他推开了她。这是他仅剩的善良。

那晚，方小宇喝得烂醉。回到家，他推开门，喊了声：“妈，我回来啦！”黑暗中无人回应。他醉醺醺地晃到万书怡的卧室，门半开，空无一人。手机显示已近十一点，老妈还没回来？

他心头一紧，拨通她的电话：“对不起，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……”

“老妈不会出事了吧？”他胡思乱想，在客厅里踱步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终于，他抓起钥匙，准备出门找人。

刚到门口，敲门声响起。他猛地开门，看见万书怡半靠在王阿姨身上，醉态可掬。她一身黑色西装裙，丝袜在灯光下泛着朦胧光泽，脸颊酡红，眼神迷离，比他还醉得厉害。右手提着一个白色蛋糕盒，攥得死紧。

“王姨？”方小宇愣住。

“小宇，你妈今晚和我喝了点酒，回来晚了。”王阿姨笑得温和，眼神却带着一丝悲悯。

方小宇没多想，谢过王阿姨，伸手去扶万书怡。她却一把推开他，醉眼朦胧地瞪着他：“你谁啊？”

“我是你儿子！”方小宇哭笑不得。

万书怡摇晃着指他：“你不是我儿子！我儿子那么乖，哪像你，就是个……色狼！”

“妈，我哪儿色狼了？”他尴尬地瞥了眼王阿姨，生怕她听出端倪。

“你不是色狼……为啥放那玩意儿在家……”万书怡醉得口齿不清，眼神却锐利得像刀。

方小宇心虚，赶紧转移话题，伸手去拿蛋糕盒：“我帮您拿。”

“别碰！”万书怡护住盒子，醉态可掬地嚷，“这是给我儿子买的生日蛋糕……你走开！”话音未落，她双膝一软，瘫倒在他怀里，醉得没了意识。蛋糕盒却仍被她死死攥着。

方小宇搂住她，鼻间是她身上混着酒气的清香，心跳如鼓。他低头看向她醉红的脸，温柔得像熟睡的孩子，心底的禁忌之火又悄然燃起。

“王姨，谢谢您！”他朝王阿姨点头。

王阿姨拍拍他的肩，叹道：“小宇，你长大了。以后好好照顾你妈，她……真的很苦。”

“放心，我会的。”方小宇坚定地点头，目送王阿姨离开。

他扶着万书怡进屋，轻轻将她放在沙发上。蛋糕盒被她攥得有些变形，盒盖上写着“生日快乐”。他心头一酸，喃喃道：“妈，您这是喝了多少酒啊……”

醉意中的她，是否也如他一般，在心底挣扎着那份禁忌的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