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八章 盛夏的告别与新生

六月八日，绵阳二中的高考考场外，烈日炙烤着大地，空气中弥漫着柏油路的焦灼气息。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，校园门口爆发出一阵解脱的欢呼，如潮水般席卷而来。方小宇站在人群中，眯着眼望向刺目的阳光，一种莫名的空虚感却悄然爬上心头。

高考结束了，他终于卸下了沉重的书包，可随之而来的，是对未来的迷茫，以及那段禁忌之恋是否会如云烟般消散的隐忧。老妈说过，高考后她不会再管他了。那她呢？她会彻底放手，还是会在某个深夜，回忆起那晚的悸动？

“考得怎么样？”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方小宇转头，看见万书怡从家长的人群中走来。她摘下墨镜，波光潋滟的眸子里带着一抹柔和的笑意。今天的她穿着一件米色风衣，内搭白色衬衫，职业裙下是包裹着丝袜的修长双腿，宛如夏日清风，优雅却不失威严。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搭上他的肩，带着熟悉的温度。

“马马虎虎，发挥得不太好。”方小宇挠挠头，语气敷衍，眼睛却忍不住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。万书怡没急着责骂，只是静静地看了他片刻，难得地挽住他的手臂，穿过喧嚣的人群，步伐轻盈却坚定。

“尽力了就好，结果好坏，妈都不怪你。”她的声音柔和得像夏夜的月光，带着一丝宠溺。方小宇一愣，怀疑自己听错了。老妈啥时候这么好说话了？

他偏头问：“妈，您不是最盼着我考个好大学吗？万一我砸了，您真不生气？”

万书怡停下脚步，站在车旁，嘴角勾起一抹浅笑，替他打开副驾驶的门：“你以前吊儿郎当，贪玩不学好，我才拿考大学来压你。可这段时间，妈看得出你的努力。成绩好坏不重要，重要的是你长大了。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柔和地落在他脸上，“无论你选哪条路，妈都信你能走好。”

方小宇心头一暖，鼻子却莫名酸涩。他低头钻进车里，掩饰自己的情绪。万书怡揉了揉他的头发，笑着说：“傻小子，妈还发现你都快比我高了。走，今天你高中毕业，妈请你吃肯德基，庆祝一下。”

“肯德基？老妈，您这品味可真接地气！”方小宇故作嫌弃，痞气地挤眉弄眼，试图掩盖心底的悸动。万书怡白了他一眼，启动车子：“少贫嘴，不吃拉倒。”

车子驶离校园，窗外的街景飞快后退。方小宇偏头看向老妈，她的侧脸在夕阳下镀上一层金光，眉眼间藏着疲惫却又透着满足。他突然想起她的话：你未来的路，都会因今天的选择而改变。这话像一颗石子，砸进他心湖，荡起层层涟漪。他不懂，却隐约觉得，这不仅是对高考的叮嘱，更是对他和她之间那份禁忌的隐喻。

半个月后，方小宇的生日如期而至，高考成绩也在这一天揭晓：571分。

他在电脑前盯着屏幕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原本以为最多考个500分，能上个一本就谢天谢地，没想到这成绩竟然徘徊在985的边缘线上！他激动得想立刻告诉老妈，可一想到她早上出门时的背影，决定憋着这个惊喜，等她回来再炫耀。

中午，手机嗡嗡作响，朋友们的成绩陆续传来。王欣然606分，赵天虎488分，连张涛这体育生都考了420分，够上一所不错的大学。大家约好下午去欢畅KTV狂欢，庆祝毕业兼给方小宇过生日，可谓双喜临门。

下午，方小宇换上一身清爽的白T恤和牛仔裤，精神抖擞地出了门。欢畅KTV门口，王欣然和刘欢欢已经到了，俩人一人捧着一杯奶茶，站在树荫下聊天。夕阳洒在王欣然脸上，她的笑干净得像夏天的栀子花，清纯却不失灵动。

“喏，给你买的。”王欣然见他来了，小跑过来，递上一杯冰凉的奶茶，眼睛弯成月牙。方小宇接过奶茶，猛吸一口，凉意直冲脑门：“然然，还是你贴心，这大热天的，奶茶就是救命神器！”

“吁～某人见色忘友咯！”刘欢欢抱着胳膊，揶揄地瞥了方小宇一眼。王欣然脸一红，急忙摆手：“哪有！”她支支吾吾，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欺负我家然然。”方小宇干咳一声，转移话题，“涛子呢？又迟到？”

“给他说了时间的，这家伙总是磨蹭！”刘欢欢跺跺脚，气鼓鼓地看表。方小宇正要掏手机打电话，身后突然冒出一个声音：“哈喽，帅哥美女们！”

张涛跟个幽灵似的蹦出来，吓得刘欢欢一激灵：“张涛，你属鬼的啊！”她没好气地瞪他。

“你猜。”张涛贱兮兮地挑眉。

“你猜我猜不猜。”刘欢欢不甘示弱。

“你猜我猜你猜不猜……”俩人斗嘴跟说相声似的，方小宇和王欣然对视一眼，忍不住笑出声。

四人一路说笑，走进KTV包厢。昏暗的灯光下，彩色光球在墙上流转，伴奏声回荡在空气中。张涛轻车熟路地拿起话筒，清了清嗓子，站在包厢中央像模像样地来了段开场白：“今天，咱们正式毕业，各奔东西。三年的同窗情，兄弟情，姐妹情，永远刻在心底。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，祝大家前程似锦，未来可期！”

“哟，涛子，啥时候这么文邹邹了？”刘欢欢斜眼揶揄，“这段话从哪儿抄的？百度还是知乎？”

“嘿，百度咋了？照样感动得你泪流满面！”张涛毫不示弱，引得大家一阵哄笑。

在张涛的带动下，包厢里的气氛热烈起来。连平时腼腆的王欣然也鼓起勇气点了首歌，嗓音清亮，像山间的溪流。方小宇却不太好意思开口，窝在沙发上喝奶茶看热闹。张涛唱完一首《蓝莲花》，把话筒塞到他手里：“宇哥，别怂，来一首！今天你生日，主角不能当哑巴！”

王欣然也转头看他，眼睛亮亮的，满是期待。方小宇推脱不过，硬着头皮点了一首歌。伴奏响起，包厢里却安静下来，因为他选的歌是——《世上只有妈妈好》。

“牛逼！”张涛竖起大拇指，咧嘴笑得像个傻子。

方小宇握着话筒，深吸一口气，唱道：“世上只有妈妈好，有妈的孩子像块宝，投进妈妈的怀抱，幸福少不了……”他的声音低沉而真挚，唱到“没妈的孩子像根草，离开妈妈的怀抱，幸福哪里找”时，眼眶不自觉地湿了。

一曲唱罢，包厢里静得只剩伴奏的回音。王欣然轻声问：“小宇，你怎么了？”

方小宇擦擦眼角，挤出一个笑：“没啥，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快。晃眼就毕业了，以后……估计很难再聚了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哽咽，脑海里却浮现出万书怡的笑，温柔得像夏夜的星光。

王欣然拉他坐下，握住他的手，安慰道：“别难过，你考得这么好，咱们可以报同一所大学呀！以后还能一起玩。”她的声音轻柔，像在抚平他心底的波澜。

方小宇低头看着她的手，干净、温暖，却少了那份让他心跳失控的悸动。他嗯了一声，心却飘向远方——那个他既渴望又畏惧的禁忌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