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七章 星光下的十字路口

绵阳二中的阶梯教室里，家长会正如火如荼地进行。空气中弥漫着粉笔灰与夏日余温的味道，窗外蝉鸣此起彼伏，教室内的气氛却略显沉重。方小宇斜靠在椅背上，眼神游移，表面听讲，实则心猿意马。

“不好意思，王老师，路上有点事耽搁了。”门口传来一个清亮而礼貌的声音，方小宇猛地抬头，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。万书怡——他的老妈，身着一袭干练的黑色西装裙，步伐从容地走了进来。裙摆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修长的身形，丝袜在灯光下泛着微光，宛如夜雾流转。她盘起的长发一丝不苟，眉眼间带着职场女性的凌厉，却又藏着一抹难以察觉的疲惫。

“方小宇的妈妈？好年轻啊！”

“啧，比王老师还凶吧？”

“嘘，别说了，被听到了你可惨了！”

同学们的窃窃私语像夏日的风，拂过耳边又倏然散去。万书怡在方小宇身旁坐下，瞥了他一眼，眼神如刀锋般锐利，却又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。方小宇心虚地缩了缩脖子，挤出一个讨好的笑：“妈，您今儿气色真好，忙啥去了？”

“闭嘴。”万书怡低声斥道，语气不重，却足以让方小宇乖乖噤声。她揉了揉眉心，似在缓解疲惫，目光却落在讲台上的王老师身上。

王老师推了推眼镜，声音洪亮：“同学们，学校教你们解方程、背诗词，但如何做人，如何成为一个有担当的人，这些都离不开你们身旁的父母……”他滔滔不绝，语气激昂，仿佛要将高考的重量压在每个人的肩头。

方小宇却听不进去。他的目光悄悄滑向老妈。万书怡微微闭着眼，纤细的手指轻揉眉心，像是被工作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。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柔和却又冷峻，像一朵雾中之花，既遥不可及，又让人心生遐想。方小宇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，脑海中闪过那天晚上——她褪去衣衫，胯下的身影如梦似幻，禁忌的热流至今仍在心底暗涌。

“看什么？”万书怡突然睁眼，斜睨着他，眼神如审视猎物的鹰。方小宇一激灵，赶紧转头看向讲台，装作认真听讲的样子，心却怦怦直跳，像个偷糖被抓的孩子。“没、没看啥，认真听课呢！”他小声辩解，语气里带着几分痞气。

万书怡冷哼一声，没再追究，只是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袋的带子。方小宇偷偷瞄了她一眼，心想：老妈这是在想啥？她那副心事重重的模样，到底是因为工作，还是……因为我？

“……高考不是终点，但它是一条通往未来的捷径。点燃希望的火焰，鼓起梦想的风帆！”王老师挥舞双手，结束了他的演讲，教室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。万书怡也象征性地拍了两下手，动作敷衍，眼神却飘向窗外，仿佛心早已不在此处。

“同学们，去走廊休息一会儿，接下来我和家长们谈谈高考的事宜。”王老师话音刚落，学生们如脱缰野马，涌向走廊。方小宇刚起身，就被一个清脆的声音叫住：“小宇哥，高考完咱们去旅游吧？”王欣然不知何时站到他身旁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带着少女的憧憬。

方小宇一愣，随口问：“去哪儿？”

“西藏！”王欣然笑得像春天的花，干净而纯粹。

“西藏？别了吧，听说那儿无人区全是食人族，咱俩去了不得被啃得渣都不剩？”方小宇故意逗她，痞气十足地挤眉弄眼。

王欣然白了他一眼，哼道：“就你嘴贫！高考完再说吧，你得先问问你家老佛爷的意见。”她语气揶揄，却带着几分认真。

方小宇笑嘻嘻地摆手：“行行，包在我身上。”可他心里却泛起一丝涟漪。王欣然是个好女孩，温柔、优秀，像一泓清泉，干净得让人不忍玷污。可不知为何，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——那种让他心跳加速、如坠深渊的感觉。

走廊上，学生们嬉笑打闹，夏日的风从窗外吹来，带着青草的味道。方小宇倚在栏杆上，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教室。透过玻璃窗，他看到万书怡正与李阿姨低声交谈，偶尔点头，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浅笑。那笑容柔和得像月光，让他心头一紧。

十几分钟后，家长会结束。家长们陆续离开，李阿姨朝方小宇挥手，笑得意味深长：“小宇，有空来我家玩啊！”说完，她拉着王欣然走了。方小宇挠挠头，总觉得这笑容有点不对劲。

他和万书怡并肩走向校门口，忍不住问：“妈，您和李阿姨聊啥了？神神秘秘的。”

万书怡没答，步伐平稳，眼神却有些游移。直到上了车，她才淡淡开口：“王欣然这孩子挺不错。”语气平静，却像在试探什么。

方小宇系好安全带，试探着问：“哦？您这是啥意思？”

“李阿姨说，等你们考上大学，她不反对你们谈恋爱。”万书怡启动车子，目光直视前方，语气不咸不淡。

方小宇心头一跳，装作不在意地问：“那您咋想的？”

“我？”万书怡斜了他一眼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叹息，“你现在也半个大人了，高考完，我不会再管你这些事。你有自己的路要走。”

这话像一记闷锤，砸在方小宇心上。他愣住，鼻子莫名酸涩。窗外的树影飞快掠过，他偏头看向校门口，喉咙像被什么堵住。万书怡瞥了他一眼，见他眼眶微红，叹了口气：“别多想了，高考在即。你生日不是快到了吗？考好了，妈满足你一个生日愿望。”

方小宇抹了把脸，挤出一个笑：“那我要您给我做一桌子辣子鸡！”他故作轻松，可心底却翻江倒海。他知道，自己错了——错在对老妈的感情早已越界，错在明知不可为却无法自拔。

车子缓缓驶离校园，夏日的风从车窗灌入，带着一丝凉意。方小宇望着窗外，心绪如潮。他佛系惯了，对成绩无所谓，对未来也没啥追求。可为了老妈，他得拼一把。至少，不能让她失望。

至于那颗蠢蠢欲动的心，他只能暂时压下。高考之后呢？是继续逃避，还是直面禁忌的深渊？方小宇不知道。他只知道，此刻的他，像站在星光下的十字路口，前路迷雾重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