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六章 青春的代价与家长的目光

王欣然的笑声清脆如铃，荡在教室的喧嚣里。我看着她脸上绽放的小酒窝，脑海里却冷不丁冒出老妈曾经说过的一句话：“真不知道她咋看上你的。”当时我嬉皮笑脸地回：“兴许是看我长得帅吧。”可事实真是这样？

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，没自恋到那种地步。像王欣然这样清纯又优秀的女孩，凭啥倒追我这个一无是处的家伙？我不是小说里冷笑一声就能让女人失智扑来的龙傲天主角。扪心自问，我有啥优点？想了半天，脑子一片空白。更别提，我还干过那件大逆不道的事，甚至……我得承认，那念头至今还在心底烧着，像一团压不灭的火。

自卑、愧疚、兴奋，各种情绪像乱麻缠上心头。我正恍惚间，张涛不知从哪儿冒出来，贱兮兮地搭上我的肩：“哟，两口子聊得挺开心嘛！”

王欣然闻言，脸颊微红，却不再像当初那样羞涩，笑着反击：“张涛，你没同桌陪你，跑这儿凑啥热闹？”

张涛咧嘴，露出排大白牙，毫不示弱：“说起同桌，我跟宇哥的交情可比你长！他还是我好基友呢！”

“哼，他现在可是我男朋友！”王欣然扬起下巴，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。

“啧，秀恩爱，虐狗啊！”张涛假装痛心疾首，三人笑作一团。

老妈曾说，希望我快快乐乐地长大，平平安安地过一生。快乐就在眼前，可幸福呢？这个词对我来说像雾里的花，朦胧又抓不住。有个温柔体贴的女友是幸福，有个掏心掏肺的兄弟是幸福，有老妈陪在身边也是幸福……可我想要的幸福，到底是啥？

我自嘲地摇了摇头，觉得自己又开始“非主流”了。算了，不想了，趁着这青春的尾巴，跟兄弟女友好好闹腾一番吧。

下午最后一节班会，也是毕业前的最后一次家长会。王老师安排家长们提前到教室门口等着，同学们领着爸妈来到座位旁，教室瞬间热闹得像菜市场。我瞟了眼门口，正寻思老妈咋还没来，王欣然已经领着一位中年女人走了过来。

不用猜，这就是她妈李阿姨。知性温柔的气质，简单的马尾，黑框眼镜，穿着偏保守的米色套装，像从书里走出来的女学者。她坐下后，目光在我身上打量了两秒，我正犹豫要不要主动打招呼，她却先开了口：“你就是方小宇吧？”

我愣了下，忙点头：“李阿姨好。”

王欣然冲我吐了吐舌头，做了个抱歉的表情，显然她妈的“突袭”让她有点尴尬。李阿姨淡淡“嗯”了声，拿起桌上王老师发的月考成绩单瞄了眼，语气温和地问：“你家大人呢？”

我下意识往门口看，老妈还没影儿。她向来守时，今天咋回事？“可能路上堵车吧。”我随口猜了句。

“是你爸还是你妈来？”李阿姨又问。

“我老妈。”我老实答道。

她颔首，垂眼片刻，像是思考什么，接着又问：“你家就你一个孩子？有没哥哥姐姐？”

这问题咋有点像查户口？我心头嘀咕，虽说王欣然是我女友，可这毕竟是第一次见面，她妈咋问得这么细？难道欣然在家提过我？不像啊，哪个学生会主动跟家长说早恋的事儿？我正纳闷，王欣然撒娇地摇了摇她妈的手臂：“妈，你查户口啊？问这么多干啥！”

她朝我歉意一笑：“小宇哥，我妈就这样，话多，你别介意哈。”

“嘿，你这丫头，胳膊肘往外拐！”李阿姨轻轻拍了下她，语气里却没半点责怪，母女俩像朋友般亲昵。我看得一愣，心想这哪儿像小学老师，分明是个知性大姐姐！转念又想到王欣然总说老妈凶，相比之下，老妈确实像座随时喷发的火山。

李阿姨理了理衣领，笑着自我介绍：“我姓李，是欣然的妈。”她宠溺地摸了摸女儿的头，揶揄道，“欣然在家老夸她同桌幽默风趣，咋看你像个闷葫芦？”

我一怔，尴尬地挠了挠头。她说得没错，最近的我确实像变了个人，沉默寡言，成天忧这忧那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？是那次意外闯入老妈的禁地，还是前不久误吃伟哥、她替我“灭火”的那晚？无论从哪一刻起，我的变化都跟老妈脱不了干系。

这就是代价吧。我心头一沉，像吞了块铅。

“安静一下！”王老师洪亮的声音打断我的胡思乱想，“今天是你们在校的最后一课，也是我作为班主任的最后一课。身边的，是为你们操碎心的爸妈，先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家长们！”

教室掌声雷动，王老师扫视一圈，目光落在我身上，皱眉道：“方小宇，你老妈呢？”

我茫然望向门口，正要开口，一道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出现在那儿。老妈还是那身职业装，上身白色衬衫勾勒出丰满的曲线，下身换了阔腿西裤，黑色尖头高跟鞋衬得足背白皙如玉，隐约可见细微的血管。她往那儿一站，气场像月光下的湖面，平静却摄人心魄。

教室里的喧闹刹那静止，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她身上，像被她的气势镇住。我心跳漏了一拍，喉咙发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