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二章 誓言的余温

老妈熬的粥还是那么香，我左手拿勺，一口一口慢慢品，暖意在胃里散开，像短暂的安慰。

碗见底了，想起她的话，我挪到她卧室门口，轻轻敲门：“老妈？”

“进来。”她的声音平静却疏远。

我推开门，老妈坐在床边，目光投向前方，像在等我。我走过去，低着头，乖巧站一边。她盯着衣柜，玉手撑在床上，沉默不语。

我偷瞄她一眼，眼底空洞，神色疲惫，像是大病初愈。床头枕上的泪渍触目惊心，像无声的控诉。

愧疚涌上心头，我抬头轻唤：“老妈～”

她缓缓转头，叹了口气，目光落在我身上：“身体好点了吗？”

即便如此，她先问的还是我的健康。泪水涌上来，我哽咽着点头。

“手咋样了？”

“不疼，就是没啥劲儿。”

她微微颔首，又陷入沉默。

“老妈，对不起，我真不知道咋报答您。”我憋了半天，泣着说。她眉头微皱，叹息更重，语重心长道：“你是俺儿，你不欠我啥。你真想报答，就以后乖点，好好读书，考个好大学，找份稳当活儿，娶媳妇，生娃，成家立业，平平安安过一辈子。”

她的话满是期盼，泪水却止不住流。这或许是她眼里的完美路，可我却觉得遥不可及。

我们对视，我好像在她眼里瞥见泪光，或许只是错觉。

她突然伸出玉手，握住我一只手，满眼期盼，温柔道：“答应老妈，以后别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。从今往后，我还是你老妈，好不？”

她口里的“乱七八糟”，不言而喻，指的是那违背人伦的禁忌。这是我长这么大，她头一回近乎恳求我。面对这，我还有啥选择？

我哭着说：“好……”

嘴上没得选，可心里呢？

心底也没啥别的路。自从尝了老妈的禁忌温暖，我早已不是从前的我。对她的占有欲，已远远超出了母子之情。

这渴望只能深埋心底，像颗顽强的种子，拼命想破土而出。在它长大前，我还能撑住自己。

我和老妈的关系，表面看跟从前没啥两样，可每次同处一室，那股怪异的氛围提醒我，一切回不去了。

在她细心照料下，我的断臂恢复得快。她陪我去医院拆了固定板和纱布。右手重获自由，我高兴之余，竟有些失落——她的柔情，还会再有吗？

回学校那天，老妈开车送我到校门口。

“上课认真听老师讲，落了这么多天课，得抓紧补回来。高考是你人生的第一个坎儿，苦几个月，以后的路就顺多了。”她边替我整校服领子，边语重心长地说。这话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，可我还是坚定点头：“放心，老妈！我得好好学，争取高考整六百八！”

她理好领子，翻个白眼，嗤道：“六百八？你能考这分，我给你请个乐队吹七天。”

我假装丧气：“老妈，咋就不信你儿子的实力呢？”

“不是不信你，做事得脚踏实地，别好高骛远。你现在这成绩，努把力考个二本有戏。能上个一本，老妈就心满意足了，碰见熟人也能扬眉吐气地炫耀一把。”

“那您得先准备好咋炫耀您儿子了！”

我嬉皮笑脸地说。她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轻敲我脑袋，嗔道：“一天没个正形儿，现在就吹牛，到时候交不了差，哼哼……”

“不怕！反正我还小，复读个三五年，总能考上。”

“行了，别贫嘴！看看都啥点了，快上课去！”

她脸上难得浮现一丝欣慰。想想也对，曾经我成绩在班里中下游，如今虽不算学霸，也比以前强了不少。

这改变，到底因啥？

我一度以为老妈盼我埋头苦读，考个985、清华北大啥的，可现在看，她似乎没那么高的要求。她只希望我平平凡凡、平平安安过日子。

她从不拿“别人家的孩子”压我。

我还有啥理由不努力？她说得对，我读书是为自己。就算现在我还觉得是为了让她开心、骄傲、自豪，那又咋样？

老妈为我付出那么多，甚至……献出了自己。这超越道义的母爱，我只需做一件事回报。若连这都做不到，我咋面对她？

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她，答案肯定是否定的。就算她说是肯定的，我也说服不了自己。

或许这辈子我都说服不了自己，只能做现在能做的——好好读书，天天向上，聊以安慰她，也安慰我。

一个月眨眼过去，我几乎拼了老命学习，补上落下的功课，成绩还蹭蹭往上涨。月考拿了年级三十三的好名次。

老妈收到成绩单，开心得不行，虽没明说，但从起床到她换上职业装上班那段工夫，干啥都带劲儿。

那个活力四射、魅力十足的老妈，又回来了！这感觉，说不上来的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