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一章 暧昧的夜幕

老妈说要看电影，我乐得屁颠屁颠的，可她一打扮就是十来分钟。我在门口等的脚都麻了，她才慢悠悠走出来。乳色高领花边衫裹着上身，外面套了件翻领墨色风衣，深蓝色牛仔裤紧绷绷地勾勒出前凸后翘的曲线，像是秋叶般轻扬却藏不住的性感。她轻抹淡妆，秀发随意盘起，嘴角微翘，眉眼间透着九月菊花的清雅，又暗藏一抹摄人心魄的魅惑。黑色高跟靴“哒哒”踩在地板上，敲得我心慌意乱。

我看呆了，她却不耐烦地催：“愣啥？走啊！”

我嘿嘿傻笑，跟在她后头，嘴上不闲着：“老妈，您这一身出去，怕是要把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勾走！”

“油嘴滑舌！”她斜我一眼，语气里却没真生气。

商场里，她像颗最亮的星，男人的目光追着她跑，女人的眼神恨不得戳出洞来。我跟在旁边，得意又有点酸，心想：这么美的老妈，咋就不是我女朋友呢？

从首饰店出来，我们上了三楼电影院。人流里，我冷不丁瞅见两个女同学迎面走来，一个是王欣然，我那小女友，另一个是她闺蜜刘欢欢。我心一紧，赶紧闪到老妈身后，恨不得当场隐身。她不明所以，扭头皱眉：“鬼鬼祟祟干啥？买票去！”

我低头装死，她顺着我的眼神一瞧，瞥见那俩女生，讥讽道：“在家不是挺能耐的吗？咋见着女同学跟耗子见了猫似的？”

她压根不知道王欣然是我女友，我也不想让她看出苗头，顺着话茬挤出一脸假笑：“是是，您儿子害羞，见了女生就腿软！”

我小心翼翼躲着她们，擦肩而过时，刘欢欢眼尖，猛地喊：“方小宇？”

完了，这下彻底暴露！我硬着头皮转过身，四个人大眼瞪小眼。我和王欣然心里都有鬼，脸都僵了，气氛尴尬得像掉进冰窟。这么僵着也不是事儿，我冲刘欢欢扯出个笑：“哟，班长，这么巧？在这儿都能撞上，真是缘分呐！”

刘欢欢白我一眼，揶揄道：“跟你有缘的才不是我呢！”她一拉王欣然，把她推到前面。我没法再装，干笑两声，小声招呼：“然然……”

“嗯……”王欣然低头，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，不敢看老妈。

老妈眉毛挑了挑，不动声色地打量王欣然。我心跳快得像要炸开，慌忙介绍：“这……这是我老妈。”

“阿姨好！”刘欢欢喊得清脆，王欣然却像见了未来婆婆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，透着股娇羞。

“你们好。”老妈淡淡一笑，眼神却像在审犯人。

“那个，我得陪老妈看电影，江湖再见！”我实在受不了这气氛，拽着老妈就想跑。俩女生也忙不迭说了句“阿姨再见”，跟我们分道扬镳。

“你跟那小姑娘不对劲啊。”老妈挽着我的手，偏头笑眯眯地说，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
“哪……哪个小姑娘？”我心里有鬼，回答得像踩了尾巴的猫。

“就那个跟你眉来眼去的。”她眼神闪过一丝狡黠。

“没……没有吧！我们连话都没说！”我急得满头汗。

“我说她是谁了？”她笑得像只狐狸，我才反应过来中了套，忙辩解：“就是普通同学！她性格内向，才……才那样！”

这借口烂得像块破抹布，老妈甩开我的手，面无表情：“她就是上次亲你的那姑娘吧？”

我哑口无言，低头默认。她盯着我瞧了半天，叹了口气：“去买票吧。”

电影院里放的好像是个喜剧，可我压根没心思看。一来我对电影没啥兴趣，二来老妈今天怪得不行。先是莫名其妙拉我看电影，又撞见我跟王欣然的“小秘密”，却淡定得像没事儿人。她到底在想啥？

我偷瞄她，她也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，眉毛微皱，眼神飘忽，像是魂儿没在荧幕上。两个小时，煎熬得像蹲了两年牢。出了影院，我们并肩走着，谁也没开口，各想各的心事。

她突然停下脚步，扭头问：“想不想吃龙虾？”

我懵逼地摇头。她又问：“那吃牛排？”

我还是摇头。她不耐烦了：“那你到底想吃啥？”

我无语，心想：老妈今天咋跟换了个人似的？又是电影又是大餐，不会是考验我吧？我试探道：“我想回家刷题。”

她更不乐意了，皱眉训道：“你一天除了刷题还有啥追求？”

我纳闷：“我刷题您还不高兴？”

她扶着额头，叹气：“你从早刷到晚，眼睛都熬成熊猫了，这哪成？”

我挽住她的胳膊，讨好地笑：“只要您高兴就行！”

她苦笑不得，板起脸，语重心长地说：“你读书不是为我读的。我平时逼你用功，是怕你心思全花在乱七八糟的事儿上，将来考不上好大学，后悔一辈子。”

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她又自嘲地笑了笑：“其实我这个妈当得挺失败，连你喜欢啥都不知道。”

我急忙摇头：“哪儿有！您在我心里是天底下最称职的老妈！是我自己不听话。”

她任我挽着手，脸上浮起一丝欣慰：“今天我让你放松一回，想玩啥，跟我说。”

我咧嘴一笑，脱口而出：“那我能去网吧通宵不？”

“皮痒了是吧？”她抬手就给了我脑门一记，疼得我龇牙咧嘴。

我揉着肿包，暗骂自己：方小宇，你嘴贱啥！活像黄鼠狼给鸡拜年，没安好心！不过她还是带我去了游戏厅，玩了半个钟头，又一块儿吃了顿牛排，才慢悠悠往家走。

夜幕降临，华灯初上。我们像对情侣似的漫步街头，她挽着我的手，低头看着路面。她的风衣在夜风中轻摆，像是秋夜的湖面，荡起层层涟漪。我偷瞄她，灯光下的侧脸美得像画，恨不得时间停在这刻。

“以后该学习时学习，该玩时我也不拦你。你谈恋爱……我也不反对，只要别耽误学习。”她的声音轻得像夜风，却让我心像被针扎。

她紧挨着我，又像是离我远去。我莫名失落，挽着她的手不自觉用力，像是怕她溜走：“老妈～”尾音拖得老长，像个要糖吃的小孩。

她停下脚步，转身凝视我，眼神柔得像水：“以前的事儿就让它过去吧。以后别再胡思乱想了。”

她看了我许久，叹了口气，满是忧愁，像在告别什么。我心酸得像被针扎，哑着嗓子应了声：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