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 远离的背影

我跌跌撞撞回到卧室，瘫在床上，脸颊还残留着老妈指尖划过的冰凉余香。那温柔一触，像春风拂过湖面，却掀起我心底的惊涛骇浪。喜悦、愧疚、恐惧交织，我像个神经病，躺在床上又是哭又是笑，悲喜交加，像被撕成了两半。

翌日清晨，我照旧推开老妈的卧室门。她似乎还在睡梦中，裹着被子，背对我，瘦弱得像一株枯柳。我端着早餐，轻手轻脚走近，想叫她吃饭，却无意瞥见床头柜上一个奇怪的玩意儿，像是温度计，屏幕上赫然两道红线。我愣了愣，心想这是啥？老妈啥时候弄了这么个东西？

没多想，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，声音放低：“老妈，吃饭了。”她缓缓转过身，睁开眼，我心猛地一沉——她的气色比前几天更糟，脸色白得像被抽干了血，眼底蒙着一层死灰。这……到底咋了？

不等我开口，她撑起身，语气急促：“出去。”那声音虚弱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。

我愣在原地，像是被泼了盆冷水。怎么一夜之间，她又把我推到千里之外？心头酸涩，我委屈地喊：“老妈……”

“我让你出去！”她伸出手，指着门，虚弱的语气里透着股狠劲。我不敢再犟，放下盘子，低声道：“那你记得吃饭。”她垂下眼帘，双手无力地搭在床沿，淡淡道：“从今天起，别进这门。”

这话像雷劈在我头顶，震得我浑身一颤。她这是……彻底防着我了？难道她真不打算原谅我了？我瞥了眼她憔悴的脸，不敢再刺激她，默默退出房间。刚迈出门，身后传来“咔哒”一声锁门响，像把刀插进我心窝。我站在客厅，瘫在沙发上，整个人像丢了魂。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，咋就崩成这样？

脑子乱成一团，我突然想到那个“温度计”。对，问题肯定出在那玩意儿上！可那到底是啥？猛地，我心头一紧——验孕棒？不会吧？要是老妈真怀了别的孩子，我在她心里的位置……岂不是要被取代？我越想越怕，脑子里像炸了锅，乱得像狗拿耗子，多管闲事。

完了，彻底完了！我捶着胸，抱着沙发上的靠枕，撕心裂肺地嚎起来：“呜呜……老妈，你不要我了……”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哭声大得像在哭丧。

“你鬼哭狼嚎啥玩意儿？”身后传来一道低斥，虚弱却带着几分不耐。我猛地回头，老妈站在卧室门口，粉色睡衣松垮垮地裹着她瘦削的身子，脸上戴着个口罩，眼神疲惫得像熬了几个通宵。

我没注意口罩，目光直愣愣地盯着她的肚子。越看越觉得不对，咋好像比平时鼓了点？我心里的猜想坐实了，哭得更凶：“呜呜……老妈，你有了弟弟，是不是就不想要我了？”

她眉头一皱，眼神疑惑：“啥意思？”

我抽噎着，抹了把鼻涕，可怜巴巴地说：“你……你不是怀孕了吗？以后弟弟出生，我是不是就没用了……”

她愣了半晌，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，哭笑不得：“谁跟你说我怀孕了？”

“那……床头柜上那个不是验孕棒吗？”我哽咽着问。

她无奈地叹气：“谁告诉你那是验孕棒了？那是新冠检测盒，我染上流感了，你以后别靠近我。”说完，她转身回了房间，门“砰”地关上。

我呆坐在沙发上，脑子像被雷劈了。不是怀孕！老妈没怀孕！我还是她唯一的儿子！哈哈……我神经质地笑出声，可笑到一半，心又沉了下去。流感？不就是感冒吗？可她咋虚弱成这样？

我猛地想起这几天新闻里提的疫情，赶紧打开电视，调到新闻频道。主持人正一脸严肃地播报：“据科研结论，本次流感疫情来势汹汹，传染性强，危害大……已为感染者设立26处隔离点，请市民不必恐慌……”

我掏出手机一搜，心凉了半截。这流感不是普通感冒，危害大得吓人，没特效药，严重的话甚至可能……我不敢往下想，只能拼命祈祷老妈只是小病，很快能好。

下午，我做好饭，端到她门口，敲了敲门：“老妈，饭放门口了，你出来拿好不好？”没回应。我没法子，只好把盘子放下，回到沙发，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发呆。一直到晚上十点，她没出来，盘子里的饭菜纹丝不动。

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，跑到门口又敲：“老妈，就算生病也得吃饭啊！俗话说，人是铁，饭是钢，一顿不吃饿得慌！”话音刚落，“哐当”一声，门上传来闷响，像是砸了啥东西。我稍稍松口气，这动静说明她精神还行。

可第二天，她还是没开门，连厕所都没上，饭菜一口没动。我急得满头冒汗，在客厅里转来转去，像只没头苍蝇。终于忍不住，又跑到门口，敲得更重：“老妈，你到底咋样了？开开门行不行？”

毫无回应。我心急如焚，敲门的力道越来越大，恨不得把门砸开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