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 天使也会受伤

窗外晨光幽幽，像是蒙了一层薄纱。我从床上爬起来，揉了揉酸胀的腰，瞥了眼手机，已经七点半了。昨晚睡了十多个小时，身体却像被抽干了力气，沉甸甸的。我赖在床上又眯了一会儿，才慢吞吞地穿好衣服，走到客厅。

这几天，老妈接连受了两次重击，都是最亲近的人捅的刀子——先是老爸的背叛，再是我那不堪的念头。即便她内心如磐石般坚韧，我也怕她会被压垮。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紧闭的卧室门上。往常这时候，她早该在厨房忙活早餐了，锅铲碰撞的叮当声会像晨钟一样唤醒整个家。可今天，门后安静得让人心慌。

早餐？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老话：要抓住一个女人的心，先得抓住她的胃。对老妈这样骄傲的人，这招未必管用，但总得试试。我走进厨房，面对一堆锅碗瓢盆和五花八门的食材，瞬间傻眼。从小到大，都是老妈给我做饭，我连煎个蛋都费劲。还好我有个优点——学东西快。我掏出手机，搜了个鸡蛋羹的教程，照着视频一步步来。过程不算复杂，鸡蛋液打匀，加点盐和水，蒸锅一放，静等结果。看着白气从锅盖缝里冒出来，我竟觉得有点意思。

单一个鸡蛋羹显得寒碜，我又搜了个皮蛋瘦肉粥的做法，依样画葫芦地熬了一锅。成品虽然比视频里的差了点颜值，粥有点糊，鸡蛋羹表面也不够光滑，但第一次能整成这样，我已经挺满足了。端起盘子，我小心翼翼地朝老妈的卧室走去。

可一想到她还在气头上，我有点打退堂鼓。她要是又甩我一巴掌怎么办？犹豫了片刻，我咬咬牙，心想：大不了再挨顿揍，总不能让她饿着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敲了敲门，声音尽量放软：“老妈，我给你做了点吃的，开开门，我端进来？”

屋里静得像坟墓。我不死心，提高嗓门：“老妈，不管咋样，先吃点东西吧。你不吃饭，哪有力气收拾我啊？”这话带点痞气，平时兴许能逗她一笑，可现在显然不合时宜。果不其然，门后传来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像是什么东西砸在门上。

“滚远点！”老妈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，冷归冷，却夹着一丝少见的疲惫。我自知再讨没趣，默默退回厨房，随手扒了两口粥，味同嚼蜡。坐在沙发上，我盯着电视，随便调了个新闻频道。屏幕里正播着近期流感严重的警告，提醒大家少出门。我心不在焉，总觉得这种事离自己远得像另一个世界。

到了中午，老妈终于从卧室出来了。她穿着件白色睡衣，脸色白得像纸，眼神空洞，像是被抽走了魂。平日里那股子雷厉风行的气场，像是被风吹散了，只剩一抹憔悴。

“老妈！”我猛地站起身，像是沙漠里见了绿洲，欣喜得声音都在抖。她只是冷冷地扫了我一眼，径直走向卫生间。上完厕所，她又要回卧室。我哪能放过这机会，赶紧跟上去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：“老妈，你别这样好不好？你要打要骂我都认，但至少吃点东西啊。你想吃啥，我给你做！” 她没理我，步子不停。我急了，一把抓住她的手，触感却像冰块，凉得我心一颤。她猛地甩开我，转身就是一巴掌，清脆的声响在客厅回荡。我捂着火辣辣的脸，还想再求，哪知她头也不回地回了房间，门“砰”地关上。

这一巴掌打得我清醒，也打得我更坚定。无论她怎么拒我于千里，我都不能放弃，也没法放弃。 第二天一早，我又起了个大早，照旧做了鸡蛋羹和粥，端到她门前，敲门时声音里满是担忧：“老妈，你一天没吃东西了，吃点吧，我求你了。”连敲几下，门后还是没动静。我想起前晚那个噩梦，心头一紧，也不管她会不会发火，直接拧开门把手。还好，门没锁。

推开门，老妈裹着厚厚的被子，侧躺在床上，像是睡着了。我轻声试探：“老妈，我进来了，给你做了鸡蛋羹。”没有回应。我壮着胆子走近，侧头一看，才发现她压根没睡。她平躺着，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，脸色白得像没了血色，眼角多了两道细纹，额头上冷汗涔涔，脸颊上还挂着两行干涸的泪痕。往日那股子冷艳凌厉的气势，像是被抽空了，只剩一具脆弱的壳。

我从没见过她这副模样。记忆里的老妈，永远是高高在上，风风火火，像座不可撼动的山。可现在，她像一尊被风化的雕像，随时可能碎裂。我心如刀绞，哽咽着说：“老妈，你……你这是咋了？我……我……”情绪太乱，我连话都说不顺。

她慢慢转过眼珠，看向我，眼神里满是悲伤。苍白的嘴唇动了动，最终化作一声长叹。她艰难地撑起身，背靠床头，声音虚弱得像风中的柳絮：“出去……”

这语气不像命令，更像恳求。我甩着头，眼泪止不住地掉，跪在她床边，端起鸡蛋羹，声音都在抖：“老妈，你吃点吧。只要你吃，我啥都愿意做……”话没说完，她抬手扇了我一巴掌。可她太虚弱，这一巴掌轻得像羽毛拂过，冰凉的指尖划过我的脸，痒得心底发颤。

她又叹了口气，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：“放这儿吧。”

我如获大赦，忙把盘子放下，抹了把眼泪：“我中午再给你送。”她微微颔首，算是应允。虽然她对我还是冷冰冰的，但这点细微的松动，已经让我狂喜。

回到客厅，我长出一口气，心头的巨石终于松动了一丝。我暗暗发誓：一定要照顾好老妈，拼了命也要让她好起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