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一章 青春已逝

后来我才明白，那一天，不仅是我最开心的一天，也是老妈心底最释然的一天。

那夜之后，我们默契地回归正常母子关系。最初，我难以自抑地回想，悔恨在心底翻涌，挣扎着寻找解脱。我努力留在学校，埋头学业，将情感转移到王欣然身上。她真是个好女孩，交往多年，从未发过一次脾气。

渐渐，一切步入正轨。青春的爱，如潮水，来得猛，去得快。

转眼大学毕业，我报名参加市发改委选调生考试，笔试第一，顺利进面。面试清晨，老妈在客厅为我打领带。三年来，我拼命压抑对她的禁忌念头，终将其埋藏心底最深处。

这三年，老妈变了许多，仿佛岁月在她身上刻下疲惫。不是容貌衰老，而是言行间透着无力。我不知她经历了什么，只觉时间无情。

“面试别紧张，把考官当朋友。记得吃早餐，保持状态。”她细心整理领带，像小时候叮嘱。

“放心，妈，没问题。笔试我甩他们好几分，网上都说只要不打考官，就稳了。”我笑。

“就傲！小心阴沟翻船！”她白我一眼，推我肩，“快去吧。”

“嗯。”我换上皮鞋，回头看她，总觉她较寒假时变了。她发丝长了许多，不再是齐肩短发。我下意识握住她肩上一缕，冰凉，触感陌生。

“干啥？”她嗔恼拍开我手，瞪眼，“这么大事儿，你不好好对待？出岔子看你咋交代！”

“不会不会。”我憨笑，觉得自己多虑，摇摇头出门。

面试顺利，拿下第一。老妈得知，乐得合不拢嘴，“我就知道我儿子行！聪明优秀，以后我在单位能跟同事炫耀，我儿子进发改委，嘿，少说也能当市长！”

她脸上常挂欣慰的笑。我坐她身旁，“妈，市长是大白菜？我说能混到科长就不错了。”

她嫌弃，“科长？没出息！基层锻炼几年，出来都不止科长。”

“妈，您咋变官迷了？我压力山大啊。”

“压力大啥？你有未来亲家帮衬，要真只混到科长，我都没脸见亲家。”她指王欣然舅舅。我们两家早约定，大学毕业后事业稳定就结婚。王欣然也考了选调生，进了文旅局。

“说到这儿，跟王欣然说，定个日子提亲。”

按本地风俗，男方先提亲，送彩礼，改称呼，婚礼反倒是形式。订亲日，老爸赶来，与老妈带我去王欣然家。仪式后，我向王欣然母亲跪拜，恭敬喊，“妈。”

老妈在我身后，微笑注视。王欣然也向老妈恭敬喊，“妈。”

这一声“妈”，意味我已成家。王欣然从女友变未婚妻，成了老妈的儿媳。

当天下午，我们领了结婚证，来到预订的餐厅，与老友聚餐。曾因梦想各奔东西的伙伴重聚。

“没想到你们走到一起，恭喜！”张涛举杯。这几年，我偶尔与他线上联系，提过我和王欣然的事。

刘欢欢举杯，“羡慕你们，毕业就拿下好工作，郎才女貌，人生赢家！祝百年好合，早生贵子！”

祝福声中，大家痛饮。酒过三巡，女生聊秘密，男生也凑热闹。

“涛子，你跟刘欢欢咋样了？”我醉醺醺问。

他迷茫，“我和班长？没啥啊！”

“啊？”我愣住，“你不是说……喜欢班长？”

“啥时候……”他打个嗝，“我啥时候说过？”

我迷糊地想，他好像说过吧？还是我记错了？

他贱笑，“你那情人呢？”

我瞥了眼聊得欢的两位女士，低声，“嘘……别让王欣然听见……我们早……放手了……我不喜欢她了……”

“不信。”他灌一口酒，断续道，“我没说谁……你就想到她……证明你还念着……”

“你放屁！”我吼出声，两女齐看过来。我摆手示意没事，低声对张涛，“我现在只爱……王……”

胃里翻江倒海，差点吐出。他看我，郑重道，“你得对王欣然一心一意，不然别当我兄弟。”

“那是当然。”我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