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爱是什么？

一推门，就瞅见老妈在厨房忙活，锅里热气腾腾，像是煮面条。听见门响，她头也不回，罕见地夸了句：“今儿回来挺准时嘛。”

“那可不！”我随口应了声，进屋抓起杯子灌了口水，把书包甩沙发上，一屁股瘫坐下去，软乎乎的触感瞬间缓解了全身的疲惫。我大口喘气，这一路狂奔，差点没把我累趴下。

几分钟后，老妈端来一碗鸡蛋面，热气扑鼻，搁在我面前的茶几上。见我喘得跟拉风箱似的，她柳眉一挑，疑惑道：“咋了这是？瞧你那德行，像是扛了三袋水泥上楼。”

我吸溜一口鲜香的面条，汤汁滑入喉咙，暖得心窝子舒坦。她挨着我坐下，身上那股独有的女人香混着面条的鲜味钻进鼻子里，勾得我心神一荡。我胡乱搪塞：“晚自习后想锻炼，操场跑了圈。”

她小嘴张了张，想说啥，终究只扔下句“把碗洗了”，起身回了卧室。房门“咔嗒”一关，我盯着紧闭的门，又瞥了眼沙发上她留下的浅浅凹痕，莫名一阵烦躁涌上心头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我每晚都送王欣然回家，免不了在小区门口亲亲抱抱，关系像坐了火箭，突突往上窜，最终在班里官宣了恋情。可怪了，我心里没半点恋爱的甜蜜，总觉得空落落的。细想，怕是因为老妈的影子还在心头晃荡，像根刺，拔不下来。这感觉，就像个大龄青年迫于现实，撇下初恋回老家娶了个合适却不爱的女人，空虚得要命。

这阴霾挥之不去，笼在头顶，弄得我好几天烦躁不安，闷闷不乐。周末饭桌上，老妈似是察觉我不对劲，终于忍不住问：“最近咋了？瞧你蔫了吧唧的。”

我放下筷子，瞥了眼她艳丽动人的脸庞，那关切的语气像春风拂过，却让我更添烦闷，随口敷衍：“青春期呗，正常。”

她狐疑地打量我片刻，低头优雅地扒了两口饭，又抬头问：“是不是不让你玩手机不开心了？”

我有气无力地摇头。没手机确实无聊，但这哪是真原因？那心底的禁忌念头才让我郁闷，可咋敢说出口？我只能埋头猛扒饭，掩饰心虚。

她没再追问，继续吃饭，眼神却不时斜瞟我。过了一会儿，她放下碗，起身回卧室，片刻后出来，把我的手机递给我：“手机还你，但只能周末玩，不许再看那些乌七八糟的玩意儿。”

我接过手机，心底涌过一股暖流。果然，老妈还是心疼我，虽说这不是我郁闷的根儿。我冲她挤出个笑，换来她一个白眼和娇斥：“还说不是因为手机，瞧你乐得跟朵花似的！”

饭后，我主动请缨洗碗，想哄她高兴。她翘着二郎腿，悠哉地窝在沙发上刷手机。身后传来她轻声娇笑，耳环随着笑声微微晃动，白色家居服宽松，却掩不住那傲人的身段。被沙发挤压的臀部饱满圆润，双乳高耸，曲线如禁忌的呢喃，勾得我心跳失序。我偷瞄一眼，喉头一紧，赶紧低头刷碗，默念“色即是空，空即是色”，却不料被她听见，不悦道：“你嘀咕啥乱七八糟的？”

我回头尴尬一笑，洗完碗，心头那股烦躁莫名更重，竟想出去散步透透气。征得她一句“早点回来”的许可，我来到落月花湖的河边。

清新的空气拂面，我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头，沿着河边慢悠悠踱步。不多时，暮色如纱，黄昏日落。裤兜里手机嗡嗡震了两下，我以为老妈催我回家，打开一看，却是王欣然的微信。

「你吃饭了吗？」

「刚吃一会儿。」

「那你现在干嘛？」

「河边散步。」

「散步？想不到你还有这爱好（偷笑）」

「…」

「在哪散步呀？」

「落月花湖。」

「等我（笑脸）」

关上手机，王欣然那清纯的脸庞浮现在眼前。我默默数她的好：长得漂亮，成绩拔尖，温柔善良，开朗活泼……这些优点实打实，她这样的女孩，是学校无数少男的梦中情人。可她成了我女朋友，我咋就高兴不起来？

爱，到底是啥？是情感的宣泄，肉欲的沉沦，还是只可远观不可触碰的倒影？我陷进这哲学漩涡，折腾半天，自嘲一笑：这思考也太非主流了。

忽然，眼前一黑，一道影子遮住视线。我愣了半晌，反应过来不是王欣然还能是谁？不过我没急着拆穿，假装好奇：“谁啊？”

“你哥！”一道粗犷的男声从身后传来，吓得我一激灵，蹦出一步，转身一看，竟是张涛。我又羞又恼，气急道：“你小子搞啥鬼，吓老子一跳！”

张涛没料到我反应这么大，讪讪摸头，憨笑道：“宇哥一个人在河边忧郁啥？”

我像被戳中心底秘密，慌忙掩饰：“我哪忧郁了？吃完饭散个步不行啊？”

他摆出个“我才不信”的表情，绕着我转圈，嘴里嘀咕“有问题”。我烦了，双手按住他肩膀止住他，正色道：“我还没问你呢，你一人来河边干啥？”

张涛大大咧咧，被我一打岔忘了追问，摸头解释：“我周末吃完饭都来河边跑步，快体考了，得抓紧练。”

对，涛子是体育生，来河边跑步不奇怪。我看着他憨厚的脸，忽然一阵感慨，拍了拍他肩膀，认真道：“要是我能跟你一样洒脱就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