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六章 烈阳下的暗潮

操场一角的梧桐树下，我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，躲开人群的喧嚣，掏出手机贴在耳边，急忙说：“老妈，您可千万别信那女生的鬼话！我上课可认真了，笔记抄得比谁都厚！”心跳还没平复，像是刚跑完百米冲刺，怕老妈真以为我成了“霜打的茄子”。

电话那头，老妈淡淡“嗯”了一声，喜怒难辨，像在掂量我的话。我赶紧补一句，“最近我发现自己跟以前不一样了。”

“哦？哪不一样了？”她的声音里多了点好奇，像春风拂过，带着点揶揄的暖意。

我靠着树干，抹了把额头的汗，咧嘴一笑，“最大的变化，就是我现在能从学习和跑步里找到乐子！以前哪有这觉悟？跑完一圈，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，特有成就感！”

“真的假的？”老妈的语气轻快起来，像被我逗乐了。

“真！特别是每次学完一章书，或者跑完几圈，感觉自己特牛，像是能征服全世界！”我故意夸张，惹她开心。

她叹了口气，半是感慨半是揶揄，“早几年你要有这觉悟，我还能少操点心。”不等我接话，她又补一句，“不过现在也不晚。”

这话里藏着欣慰，像阳光洒在心头，暖烘烘的。我趁热打铁，“这全是您的功劳！要不是想在您面前表现好点，哪有现在的我？”

“少来！”她哼笑一声，“跟我有啥关系？”

“当然有！我想让您瞧瞧，您的儿子不只会惹您生气，还能让您骄傲！”我顿了顿，认真说，“这大概就是……爱情的力量吧。”

这话一出口，我心跳猛地一紧，像踩了条隐形的线。电话那头静了几秒，老妈没反驳，也没骂我，只是轻叹一声，岔开话题，“不早了，回寝室睡觉去。”

“老妈，晚安。”我低声说，心底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。

“晚安。”她挂了电话，声音轻得像夜风。

我攥着手机，傻乐着回了寝室，脸上的笑跟中了彩票似的。室友张涛斜眼瞅我，“哟，宇哥，今天发啥春了？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！”

我爬上床，裹进被子里，冲他抛一句，“这就叫爱情！”说完，自己先乐得捂嘴偷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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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五，校运会

晨光破晓，操场上空回荡着激昂的运动员进行曲，像战鼓擂响，点燃了整个校园。省大的校运会拉开帷幕，彩旗猎猎，喧嚣声浪一波接一波。

“各位领导、来宾，运动员、裁判员……”开幕词在广播里慷慨激昂，我坐在观众席上，暂时只是个看客。回想中学时的运动会，我最多是个冷眼旁观的路人，哪会像现在，盯着百米赛道上的飞驰身影，嗓子都喊哑了。或许，青春真会让人变个样。

正看得起劲，一抹白影在我身旁坐下，清甜的奶茶香钻进鼻尖。我扭头一看，王欣然穿着件白色连衣裙，裙摆轻荡，像夏天的云。她递过一杯奶茶，笑吟吟地说，“老同学，巧啊～”

“然然？”我接过奶茶，凉丝丝的杯壁正解渴，“你咋来了？”

她坐下来，撑开一把遮阳伞，挡住刺眼的烈阳，“来看你比赛啊。你啥时候上场？”

“周五，三千米长跑。”我喝了口奶茶，甜得有点腻。

“有信心拿名次不？”她歪头看我，眼睛亮得像星子。

“倒数第一肯定轮不到我。”我痞痞一笑，心里却想着，要是能拿个金牌送给老妈，她准得乐开花。

“哟，啥时候这么谦虚了？”她咯咯笑，伞往我这边移了移，柔声说，“不过我有种预感，你肯定能拿奖。”

“情人眼里出西施，是吧？”我开了个玩笑，握住她撑伞的手，轻轻往她那边推了推。她的手软得像棉花，触感让人心猿意马。

“谁跟你是情人！”她脸一红，啐了我一口，抽回手，假装瞪我，可眼底的笑藏不住。

我咳了一声，扭头看她。白裙下的她清纯得像晨露，可那双眼睛，又透着点让人读不懂的深意。我忍不住问，“然然，在你眼里，我是个啥样的人？”

她一愣，“咋突然问这个？”

我挠挠头，笑得有点尴尬，“就……好奇呗。毕竟咱俩以前也……有过那么一段。”其实我想说，大学里比我帅、比我优秀的男生一抓一大把，像那个吴彦祖，风度翩翩又多金，你条件这么好，为啥偏偏看上我这个没啥浪漫细胞的糙汉子？

她低头，盯着自己的帆布鞋尖，沉默了好一会儿。直到赛场上裁判的枪声响起，她才抬起头，眼神飘向远处，像在追忆什么，“我给你讲个故事吧。”

“故事？”我挑眉，有点摸不着头脑。

“嗯。”她点点头，声音轻得像风吹过草梢，“故事的主角是个八岁的小女孩。”

“八岁？”我乐了，捧哏似的接话，“那得挺调皮吧？”

她没理我的打岔，继续说，“有一天，女孩在工地玩，遇见一个小男孩和他的妈妈。女孩好久没跟小伙伴玩了，特别热情，邀男孩一起玩泥巴。男孩的妈妈有公事，叮嘱他别乱跑，就在这儿等着。男孩傻乎乎的，特天真，说‘妈妈你放心，我不乱跑’。”

说到这儿，她捂嘴偷笑，眼角弯成月牙，“可女孩一肚子坏水，悄悄跟男孩说，‘我知道个更好玩的地方，带你去！’男孩说，‘妈妈不让我乱跑，不去。’女孩不死心，哄他说，‘真的特好玩，玩一会儿就回来，你妈妈不会知道的！’男孩傻不愣登地就跟她去了。”

“啥地方这么好玩？”我忍不住插嘴，脑子里已经脑补出一个皮得要命的小丫头。

“其实就是个山洞。”她笑得更欢了，脸颊泛起红晕，像被太阳晒的，“男孩胆小，不敢进去。女孩一个劲儿求，他才硬着头皮跟她钻进去。俩小孩头一回进山洞，没走多远就迷路了。这下可好，男孩急得哭了，嚷着‘都怪你！妈妈不让我乱跑，你非带我来这鬼地方！’女孩更慌，听他一哭，自己也憋不住，哇地哭出声。山洞里全是哭声，乱七八糟的。”

“哈哈，这女孩也太皮了！”我乐得直拍腿，想象那场面，两个小屁孩哭成一团，怪好笑的。

“女孩子小时候都皮。”她白我一眼，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，继续说，“神奇的是，男孩看她哭得那么惨，愣是止住泪，哄她说，‘别哭了，我肯定能带你出去！’女孩拽着他的衣角，跌跌撞撞地在黑漆漆的山洞里转。结果女孩不小心绊了块石头，摔了个狗啃泥，胸口撞得生疼，疼得又哇哇大哭……”

说到这儿，她声音低下去，脸红得像要滴血，像是害羞，又像是被故事里的情绪勾住了。